浙江卫视《白蛇》启用AI人脸融合技术引肖像权争议

浙江卫视近期上线的短剧《白蛇》在播出后迅速进入行业观察视野。该剧未启用真人演员出演主要角色，而是通过AI生成面部特征，结合3D数字人与文生视频技术完成成片制作。据节目组公开说明，剧中部分角色面部建模参考了多组公开影像数据，但未披露具体训练数据来源及授权情况。

技术应用边界受监管条款约束

国家网信办等四部门联合发布的《互联网信息服务深度合成管理规定》明确要求：提供人脸替换、表情合成等服务的，应当取得被编辑人本人的单独同意。《白蛇》制作方未在片头、片尾或官方通稿中说明相关授权流程，亦未公示人脸合成环节所涉自然人的知情同意文件。法律界人士指出，若模型训练阶段抓取了未获授权的明星面部特征数据，即便最终成像为“混合体”，仍可能构成对肖像权的间接侵害。

业内技术团队分析指出，剧中部分角色眼部微动节奏、嘴角牵拉弧度等细节，与两位顶流男艺人公开影像存在高度相似性。这种“特征残留”并非偶然，而是当前主流人脸生成模型在缺乏强约束条件时的常见输出倾向。观众反馈显示，弹幕高频出现“像谁”“不像谁”等对比表述，侧面印证了算法输出与现实人物之间的可识别关联。

成本压缩不等于合规让渡

该剧制作周期较同类神话题材缩短约70%，场景搭建与后期特效投入显著下降。据公开报道，项目整体预算控制在传统同体量短剧的40%以内。但成本优势并未同步延伸至法律风险防控环节。目前尚无权威信源证实该剧已就AI生成形象取得任何第三方艺人书面授权，亦未见平台方发布关于深度合成内容的专项提示。

社交平台数据显示，《白蛇》上线首周相关话题阅读量超2.3亿，但讨论焦点集中于技术伦理而非剧情本身。微博网友评论称：“不是反对AI，是反对连招呼都不打就用别人的脸讲故事。”豆瓣短评最高赞写道：“塑料感可以练，越界感无法修复。”两类声音并存，但质疑声在专业影视类账号中占比更高。

中国传媒大学影视法律研究中心近期梳理近三年AI生成内容纠纷案例发现，已有两起诉讼涉及未经许可使用艺人面部特征训练模型，其中一起已由北京互联网法院立案受理。该案原告主张，被告公司虽未直接展示其肖像，但生成结果具备稳定可识别性，构成实质性利用。

《白蛇》未标注“AI生成角色”提示信息，亦未在播出平台设置内容分级或技术说明页。相较而言，Netflix《爱、死亡与机器人》第三季中AI辅助片段均配有明确技术标注，BBC纪录片《AI：超越人类》亦对合成影像作出前置声明。行业观察者认为，播出机构的技术尝试需与观众知情权、艺人权利保障形成基本对等。